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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窗:百座大橋鎖住長江黃金水道 [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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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長江一直是陸路交通的一大障礙,橋梁的建設使“天塹變通途”。自1957年10月武漢長江大橋建成通車后,到1995年,長江上的鐵路、公路和公鐵兩用橋加起來共有8座。此后,隨著各地經濟的發(fā)展,建橋速度明顯加快,90年代后期,長江干流上平均每年建3座大橋。
進入21世紀以來,一些原準備修隧道的地方也棄隧建橋,使長江年年添新橋。2004年7月9日,記者從長江干流橋梁建設規(guī)劃方案座談會上獲悉,截至去年底,四川宜賓以下長江干流河段已建和在建的公路、鐵路、城市橋梁共54座(其中在建21座)。按照會上提交討論的初步規(guī)劃方案,到2020年,長江上還需建橋(包括隧道)70座。這些橋梁分布在四川、重慶、湖北、安徽、江西、江蘇6省市。
未來10年內,長江大橋很可能將突破100座,3000公里的長江干流上,平均30公里就有一座橋。這些橋梁的建成盡管解決了兩岸的交通問題,為長江經濟走廊的發(fā)展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但由于規(guī)劃、設計和選址等原因,過泛的建橋也給這條“黃金水道”的航運、防洪等帶來了諸多麻煩。
巨輪難度南京關
長江“黃金水道”的“道”在“水”上,航運是它的主要價值之一。長江江闊水深,一年內有6~7個月的豐水期。借江出海,江海直達,是沿江城市對外開放的一個重要標志,而江海直達船舶的優(yōu)勢就是大噸位。
一般跑日本航線的輪船噸位都在5000噸以上,航行東南亞的在7000噸以上,航行歐美的通常都在萬噸以上。1931年,吃水9.6米深的美國萬噸級油輪“加利福尼亞”號曾自長江口直達武漢。
然而60年代建造的南京長江大橋凈空高度僅有24米,如同一座千年鐵鎖,把大船擋在橋下,豐水期僅能通過3000噸級船舶。南京大橋下游的南京新生圩外貿碼頭,因為未受橋梁凈空高度制約,3~4萬噸級貨輪可乘潮直達,2002年2月19日,意大利“奧寶”號貨輪乘潮駛入新生圩碼頭,首次創(chuàng)下接卸75410噸貨物的紀錄。
由于受南京長江大橋凈空的影響,自上世紀80年代以來,國家先后投資數(shù)十億元在南京以上的蕪湖、安慶、九江、黃石、武漢、城陵磯、重慶等港口建成數(shù)十座5000噸級外貿碼頭和集裝箱碼頭。但自碼頭投產至今,很少有外輪靠泊。
1992年5月20日,蕪湖港正式開港,安徽省、蕪湖市二級郵票公司還發(fā)行了紀念封。但萬萬沒有料到,原定靠泊的外輪,因為南京長江大橋的攔截,被迫將這一活動取消。隨后聯(lián)系的一條洪都拉斯貨輪,也因南京長江大橋的凈空高度不夠而推遲行程。
同年6月28日,九江港經國務院批準正式對外開放,結果由于同樣的原因事先計劃的海輪無法進港,7月17日才到了一條小海輪,總算是圓了九江開港的夢。十幾天后,武漢港經國務院批準,正式接納外籍船舶,一周后有2條小海輪駛達,首航儀式得以舉行。
來自長江引航中心的一份資料表明,2002年該中心共引領各類中外籍船舶13912艘次,計11908萬噸,其中南京以上僅為596艘次,170萬噸;2003年上半年的引領艘次有所增長,但南京以上的船舶艘次和噸位分別比前年同期下降了19.1%和2.2%,致使南京以上的大部分外貿碼頭曬太陽。
面對如此尷尬,專家曾對南京長江大橋提出四類改造方案,一是加高橋墩,抬高橋梁;二是改造大橋使其中一孔提升為活動橋;三是變公鐵兩用為公路專用橋,下層鐵路橋的凈空以利航運;四是維持現(xiàn)狀,另在橋下建船閘。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在各種改造方案尚未得到采納或周密論證時,在南京以上至武漢間,一座座跨江大橋凌空飛架,而所有這些大橋,均采取“將錯就錯”的指導思想,凈空高度均按南京大橋的24米興建。
一名在長江航運戰(zhàn)線工作了一輩子的老船長痛心地說:“照這樣下去,等于將‘黃金水道’的‘黃金’白白扔到了水里!”
橋墩惹事船難行
長江是一條季節(jié)性的河流,水位有漲有落。一到枯水,那一座座長江大橋就如一只只“攔路虎”,令輪船駕駛人員憂心忡忡,令航道部門叫苦不迭。
大橋施工期間,船舶航行受影響自不待言。橋墩過多過密,既影響航道的暢通,又增加了防洪的壓力。有河流泥沙專家測量過,洪水期間受橋墩的制約,使其水位至少抬高0.03米,其波及面達30至50公里;同時,還因橋墩的作用導致泥沙淤積,河床變遷,武漢長江大橋就是極好的佐證。
大橋建成后,由于水下8個橋墩總寬近百米,不僅擠占了本來就狹窄的通航水域,而且對水流產生巨大阻力,加上大橋下游正好是長江、漢江匯流處,兩水回流對過橋的江水產生頂托,致使大橋上游江水流速減緩。自上世紀60年代起泥沙就開始在漢陽橋頭上方積淀,每年枯水期便形成隱約可見的邊灘。特別是2001年3月,沙灘面積已達9萬平方米,不僅使大橋航道縮窄至只有80米寬,而且航道水深也不足3.2米的最低極限。為確保正常通航,航道部門不得不采取疏浚挖泥和實施主航道改孔的辦法引船過橋。今年2月下旬,這里再現(xiàn)沙洲,致使該水域限時通行。
在湖北境內的黃石長江大橋,由于大橋選址在水運繁忙且航段彎曲河段,不良的水流特點和地理位置,加上駕引人員應變能力較差造成碰撞事故頻發(fā)。
荊州長江大橋所在位置由于河床正處于變化階段,不宜建大橋。如果要建,應對江中三八洲采取固灘措施,但有關方面一直未采取措施,導致三八洲逐年變小,使南北兩汊水流變緩泥沙淤積,不能通航,出現(xiàn)了建設期間橋上尚未通車,橋下已難走船的被動局面。無奈航道部門只好將航道改到非通航橋孔的深水區(qū)。由于非通航橋孔的橋墩不能承受碰撞,船舶航行至這一水域都格外小心。
據長江海事局的不完全統(tǒng)計,截至目前,長江干線大橋共發(fā)生船橋相撞事故120多起,其中,武漢長江大橋發(fā)生70多起,南京大橋發(fā)生25起,年事故發(fā)生率超過國際平均水平。
而三峽大壩蓄水后庫區(qū)航道明顯拓寬,航寬多達600米以上,給船舶航行帶來了便利,但由于庫區(qū)水位普遍上漲50余米,原來建在庫區(qū)里的跨江大橋橋墩,隨著水位的上漲均被江水包圍,這無疑對庫區(qū)船舶航行形成了新的威脅。2009年水位達到175米高程后,橋梁對船舶的安全航行影響將更大。
橋建成后問題多
為了確保船舶的安全航行、橋區(qū)上下游必須要配布一定數(shù)量的航道標志,派船艇跟蹤維護。如果沒有航標,船舶根本無法保證安全通過橋區(qū),特別是夜間危險更大。每座橋梁僅航標配布一次性投入就要5~6萬元,加之修建站房、購航標艇等所需費用較高,而航道部門沒有這項專用款。
近年來橋梁設計、建設單位在大橋工程總預算中列入了部分資金,解決施工期航道和海事部門的維護費用和配套設施,但所列經費較少,不能滿足需要。由于沒有長江大橋建設中航道、海事部門配套設施建設標準(規(guī)范),目前所建長江大橋航道和海事部門費用都是一橋一議。
長江重慶航道局按交通部“906號”文件精神,多次與所在橋梁的建設和管理單位協(xié)商,要求及時落實橋區(qū)的航道維護費用問題。但橋梁的建設、管理單位根本不予理睬。鐵道部門管理的橋梁,至今未能就建成后橋梁航道和海事維護費達成協(xié)議。目前,荊州長江大橋、九江長江大橋、蕪湖長江大橋等部分橋梁均存在這類問題。
長江航道部門呼吁,除橋梁建設及管理單位應重視橋區(qū)通航安全外,國家應加快對長江干線航道和大橋水域管理的立法工作,以確保橋區(qū)的船舶航行安全。
不僅如此,橋梁的建設還出現(xiàn)這樣一個問題,那就是一方面占用了岸線資源,另一方面由于需要在下游保持相當?shù)陌踩嚯x,致使上下游港區(qū)的建設受到了很大的制約,港口的規(guī)劃建設目標得不到實現(xiàn),港口功能受到影響。比如,武漢長江二橋的建設,分剝了武漢港江岸作業(yè)區(qū);再如銅陵長江大橋的建設,占用了銅陵港較好的水域與陸域,現(xiàn)在海螺集團擬在大橋下游興建水泥碼頭,但岸線資源十分緊張。
一座座橋梁的興建,取代了傳統(tǒng)的汽車輪渡運輸方式。然而由于對沿線汽車輪渡的善后工作措施不力,長江上出現(xiàn)了橋梁與輪渡并存的格局。于是出現(xiàn)了大橋與大橋、輪渡與輪渡和輪渡與大橋之間殺價的局面,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由于建橋分布不勻,大橋建成后經濟效益也不盡如人意。就黃石大橋而言,其設計通過能力每天可達5萬輛次,但由于黃石對面是湖北的浠水縣境,地處長江中下游丘陵地帶,經濟也不是很發(fā)達,加上京九線通過九江長江大橋,引走了大量車流物流。另外,隨著黃石上游40公里處的鄂黃長江大橋建成通車,途經107國道的車輛經鄂黃大橋到武漢,可減少行程半小時以上,使得黃石長江大橋過境車輛每況愈下。
據悉,通車不久的武漢白沙洲和南京二橋等也在喊“餓”。
難產的長江隧道
針對長江上因無序建橋的現(xiàn)象,交通部曾要求在申報大橋項目的前期工作中,必須處理好建橋與通航的關系,合理規(guī)劃,嚴格控制,確保長江大動脈的暢通和“黃金水道”的綜合利用。
為了從根本上解決建橋與通航的矛盾,早在1995年,中國國際工程咨詢公司交通項目部專家就提出:根據長江的地理、地形、氣象及環(huán)境特點,本著“宜橋則橋,宜隧則隧”的原則,盡可能建設水底隧道。
據悉,現(xiàn)在世界上有的國家為了滿足海輪進內河和戰(zhàn)備的需要,在法律上規(guī)定不準興建橋梁只能建隧道。歐美發(fā)達國家和日本均以橋隧并舉的方式跨越江河、湖泊和海峽。美國為解決紐約的曼哈頓島到新澤西洲跨越哈猶遜河的交通,先后建橋10余座,水下隧道41座,隧道數(shù)量遠遠超過橋梁。
近年來,在跨海、跨江、跨河通道工程論證過程中,我國工程界在“建橋”還是“修隧道”兩種方案上,一直存在著“橋隧之爭”。水底隧道建設與橋梁建設比起來雖起步較晚,但卻顯示出強大的生命力和前景。而在一些官員眼中,往往大橋更氣派更容易凸顯政績。
中國工程院院士、交通部技術顧問劉濟舟認為:“沉管隧道在技術、經濟上有一定的先進性和合理性,特別是在維護航道交通,保護水環(huán)境和沿岸生態(tài)平衡等方面,更具有明顯的優(yōu)越性。”這些優(yōu)點還表現(xiàn)在:不侵占航道的凈空及影響任何海灣和港口的航運;不受惡劣氣候變化影響;具有很強的抵抗戰(zhàn)爭破壞的能力;在建設時能做到不拆遷或少拆遷;具有很大的超載能力;對生態(tài)環(huán)境干擾影響小;水下隧道結構耐久性好;建設時用鋼量比橋梁少,且為普通建筑鋼;設計時比較容易做到一洞多用等。
中國醞釀已久,一直令海內外關注的中國第一條高速鐵路—京滬高鐵的南京上元門長江沉管隧道方案,至今仍然是橋隧爭奪的焦點。一旦將隧道改建鐵路橋,不僅該航區(qū)不到20公里的江段出現(xiàn)3座橋梁格局,使長江航運限于困境,而且還給南京戰(zhàn)備帶來憂患。
珠江隧道、寧波涌江隧道、上海黃浦江隧道的建成,為我國在跨海、跨江、跨河通道工程中利用地下空間資源提供了生動范例。
有“長江第一隧”之稱的武漢長江隧道工程可行性研究報告,已于今年4月中旬通過了專家評估。8月上旬,武漢長江隧道工程經過5天封閉評標,負責隧道設計、設備采購、施工的各方已基本確定,即將向社會公示。隧道的首個項目—江南豎井將于年底率先動工,“長江第一隧”即將進入實施階段。
與此同時,重慶市為了溝通 “一島兩岸”,解決中央商務區(qū)的快捷交通問題,朝天門兩江隧道工程的初步設計已完成,目前正在進行初勘工作。據悉,該工程預算總投資為30億元,預計2008 年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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