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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馬路:新華路的高貴與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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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長寧區(qū)東南部的新華路,建于1925年,最早叫“安和寺路”,得名于當時的一座小佛寺;1943年更名為“察哈爾路”;1947年又更名為“法華路”,歸于“法華古鎮(zhèn)”;1965年正式改名為新華路。這條道路在上世紀70年代被確定為市區(qū)通往上海航空樞紐虹橋國際機場的主通道。曾經(jīng)回蕩在新華路上空的廟宇鐘聲則早已悄然無影了。
在新華路番禺路口屹立著一幢線條流暢的現(xiàn)代建筑:上海影城。它是中國第一家五星級影院,也是國內(nèi)最大的影城之一。上海影城幾乎已成了新華路的一張名片。
人們也許不知道當年這一帶是一片用磚墻圍起的空地,里面有一排平房和幾排馬廄,門前豎著塊英文招牌:ColumbiaRiding,譯成中文便是:哥倫比亞騎術學校。最早到這里來學騎馬的都是居住在租界上的外僑,尤以英國人居多。當時這段路上極少有汽車駛過,即使聽到汽車喇叭聲,那些受過訓練的馬匹也不會受驚狂奔。
新華路有條“外國弄堂”,又稱新華別墅,它包括了兩條弄堂,即新華路211弄和新華路329弄。上世紀三四十年代,這條弄堂里住著許多國家的外僑。在新華別墅內(nèi)有數(shù)十幢風格各異的花園住宅,式樣有英國、美國、荷蘭、意大利、西班牙等。這些建筑小品是由匈牙利籍建筑大師鄔達克于上世紀三十年代設計而成的,他因設計了大光明電影院和國際飯店而在上海紅極一時。
上海錦江飯店創(chuàng)始人董竹君曾于1950年至1951年寓居于新華路336號。走近此地,隱隱約約可聽見庭院深處傳來的悠悠的琴聲,這里是上海民族樂團和上海輕音樂團的駐地。這是一幢二層法國式花園洋房。原是汪精衛(wèi)的秘書曾仲鳴于上世紀30年代建造居住,1945年抗戰(zhàn)勝利后被國民黨“接收”。1947年陳納德和陳香梅夫婦由虹橋路美華村移居至此,陳納德夫婦去香港后,1950年這里便住進了董竹君,她在這里住了不到兩年便遷至復興西路。1952年10月,上海民族樂團遷入至今。
與周圍的花園洋房不同,靠近番禺路的新華路200號是一座中國傳統(tǒng)宮殿式建筑,重檐大屋頂,屋面覆蓋著紅色琉璃筒瓦,灰白墻壁,沉穩(wěn)而莊重。這幢建于1930年的三層建筑,其實能夠代表新華路的本來面目,原本就是從一個小寺廟發(fā)展而來的新華路至今也只有這里還保持著一絲遠古鐘聲的余韻。這樣的老建筑在上海地區(qū)并不多。在六十多年前,這里曾是大漢奸陳公博的住宅。解放后曾作過部隊的干部宿舍和部隊醫(yī)院,改革開放后,《漢語大詞典》編纂處在這里辦公。
也許地點有些偏,新華路常顯出幾分清冷。然而,如果你在上海要尋找一條既歐化又沒被商業(yè)污染的馬路,那么,新華路也許便是比較理想的選擇。當年的美國總統(tǒng)克林頓到上海,下了飛機也曾被引至新華路巡游了一番。
吳江路的昨天與今天
吳江路在解放前叫作斜橋路。斜橋并非橋斜之意,是因為當年吳淞江(今蘇州河)的支流東蘆浦從北往南彎彎曲曲從這里流過。當年河西有著名的娛樂花園張園,河東有英國鄉(xiāng)村俱樂部。為方便交通,雙方協(xié)作,在河上架起了一座橋。由于與橋相通的那條馬路的走向是不規(guī)則的,河又是彎曲的,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橋都是斜的。斜橋因其水清樹密,景色宜人而聞名舊上海。
吳江路邊上的上海電視臺最早是斜橋總會。寓居滬上的幾位英國人在此創(chuàng)辦俱樂部,當年該地為市區(qū)西郊,故名“鄉(xiāng)村俱樂部”,俗稱“英國鄉(xiāng)下總會”。老上海則以其附近地名稱之為“斜橋總會”?倳闹苤矘錇榛h,里面綠草如茵,花木扶蘇,還有一個池塘,環(huán)境典雅幽靜。北部主體建筑為兩層磚木結構樓房,側屋設置舞廳、臺球房、閱覽室、餐廳、酒吧、棋牌式等。樹叢間的草地上建有12個網(wǎng)球場以及小型的高爾夫球場,還有游泳池,是寓滬英僑社交和休閑的主要場所。在它的附近,還有一處洋樓為意大利上海領事館。
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后,斜橋總會被日軍侵占?箲(zhàn)勝利后,成為美國俱樂部。20世紀70年代初改建為上海電視臺。
1880年前后,人稱上海第一豪門的郵傳部尚書、太子少保盛宣懷在此購地105畝,修建了一幢花園住宅。園中既建有中國傳統(tǒng)的亭臺樓閣,又有大片西式的花園草地。這片草地后來還一度成為當年上海最著名的東華足球隊的訓練場地。1916年盛宣懷撒手塵寰后,公館因子女分家不斷分割。后又因筑路、拓路,拆除改建成弄堂民宅。三十年代和張愛玲齊名的女作家蘇青曾寓居在這一帶。盛府舊址殘留部分曾辦過建承中學和大陸游泳池(后改名新成游泳池),上世紀90年代建南北高架時均被拆除。
前些年,在吳江路毗鄰南京西路的路口豎起了一塊標牌,上書“休閑小吃街”,儼然成了一條新興的步行街。每當華燈初綻的黃昏時分,行人們悠閑地穿行在璀璨的燈光下,此處濃濃的人間煙火味,為貴族氣的南京西路增添了幾多平民氣息。
五原路的舊貌與新顏
走在五原路上,仿佛回到了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空氣中彌漫著安靜、優(yōu)雅的氣息,連腳步也變得輕松,怕是一不小心踩碎了半個世紀前飄落的梧桐樹葉……
五原路建于上世紀30年代,全長不過800米的小路上,布滿了花園洋房、高層住宅和新式里弄。和周圍的路一樣,五原路沿街都是梧桐樹,到了夏天,碩大的梧桐樹葉把整條街都染綠了。五原路原先叫趙主教路,據(jù)說,后來這條小路被一個內(nèi)蒙古人買下了,他想在這里扎下根來,就用自己家鄉(xiāng)“五原”的名字命名了這條路。
五原路的梧桐深處藏著名人寓所。五原路258號是一幢咖啡色的多層公寓,這里便是昆曲泰斗俞振飛的故居,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俞振飛和他的妻子言慧珠就居住在一套四居室的套房內(nèi)。清晨走在五原路上,會聽到昆曲大師吊嗓子的聲音。1966年,“文革”來臨,言慧珠不堪忍受折磨,在家里用一條繩子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幾年后,俞振飛也搬出了這所房子。
靠近武康路處,有一幢方方正正的白色三層樓洋房,頗有特色的是它的陽臺,從西到東拉成了一長條的矩形,沒有半點弧度,規(guī)規(guī)矩矩地疊起了三層。在周圍花園洋房圓弧狀的陽臺群中,顯得有點另類。這里,曾是上海灘響當當?shù)摹安倘拭迸撇AУ睦习,號稱“玻璃大王”的蔡家舊宅。那時房子前面曾有一個大花園,如今的花園只是一小塊。原先靠近馬路的那片草坪上建起了門衛(wèi)室,未被侵占的草坪上稀稀疏疏地種著幾棵有年頭的樹。這里早就幾易其主,如今,又成了一家外企公司的地盤。
五原路的尾部有一幢漂亮的法式洋房,門前兩扇黑色的鐵門深鎖,從外面可以看見房子的尖頂和探出墻外的綠樹。院子里太湖石做的假山上有座木頭涼亭,柱子是紅色的。解放初,這幢住宅里住過潘漢年,以后這里變成市委機關用房,據(jù)說,“文革”期間,張春橋也曾在這里住過。后來這里成了全國工商聯(lián)主席劉靖基的寓所。
五原路上有一家叫做“中國概念”的店,店主卻是一個法國商人。推開雕花的鐵門,小桌上放著盛滿清水的玻璃缸,里面飄著幾朵百合,空氣中散發(fā)著悠悠的香氣。不大的屋子里隨意擺放著各種怪怪的物品:有奇形怪狀的家具,稀奇古怪的燈,竹制的梯子,泰國絲的大披肩,各種燭臺和蠟燭,還有穿著繡花外套的筷子,故意做個缺口的瓷碗,加上空間里回蕩著悠揚卻又妖媚的音樂,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據(jù)說店里賣得最好的是那只被做成大篩子樣的椅子,在上面加上兩個大坐墊,人可以深深地陷在里面,就像外國雜志上介紹的懶人椅。
新樂路上的雅與俗
充滿人文氣息的新樂路讓人想起法國的左岸。這里原名亨利路,是一條小馬路,很短。它西起東湖路延慶路口,東接茂名路,從西頭走到東頭,不過十五分鐘。
新樂路上的洋房和別處一樣,外表給人的感覺猶如一個擁有繁復裝飾和高貴血統(tǒng)的貴族,可是,越過洋房用以阻擋外人好奇目光的庭院,洋房內(nèi)仍是典型的庸常的人生縮影。比如吧,新樂路61號是一幢三棟聯(lián)體式花園洋房,整幢房子有八戶人家合住,煤衛(wèi)也是大家合用的,自然不如外表平常的新公房舒適,特別是近年來周圍的高樓一造,洋房里的光線就暗了不少。曬不到陽光的煩惱是實在的,于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會到附近的襄陽公園去“孵”太陽。新樂路的街道兩邊也常會有住在洋房里的人拉起繩子來曬被子。
人們之所以記住了這條不起眼的小馬路,除了它毗鄰淮海路,還在于這條路上坐落著一座拜占庭式的圣母大教堂。這座位于亨利路勞而東路(現(xiàn)新樂路襄陽北路)口的東正教堂建于1936年2月,由俄國著名的建筑師和畫家利霍諾斯親自設計。整個建筑造型古樸完整,外形線條簡潔,半圓面的水泥黃沙粉刷墻體如多面體交錯重疊在一起,既富于變化又洋溢著活力。最惹人矚目的便是教堂穹頂了。它由一大五小六個蔥頭形的圓穹頂組成,外殼為涂上孔雀藍的銅皮,窗也是藍綠玻璃鑲拼的。這種安靜而多少有點憂郁味道的藍色似乎和這條清冷的路很相配,似乎把這條路也染成了藍色。
在東正教堂的斜對面有一個保姆介紹所,據(jù)說,這是上海最早的保姆介紹所之一。屋里屋外坐著幾十個等待東家聘用的外地保姆,大多來自安徽。新樂路洋房里的真正主人對她們的需求不是很大,倒是那些在新樂路上租房的外來客和外國人是她們經(jīng)常的雇主。
新樂路富民路口坐落著的滬警會堂,是由昔日的“愛埃令”改建而成。“愛埃令”是Airline的音譯,意思是“航線”,這里可是上世紀40年代富家子弟最時髦的娛樂交際場所,也是一家規(guī)矩的舞廳,并不依靠舞女來招徠顧客,其高雅的氣氛吸引了圣約翰、滬江、震旦和東吳法學院等知名大學的學生,檔次自然遠遠超過大眾化的“百樂門”,據(jù)說當時能帶著女伴在Airline參加一場圣誕通宵舞會被認為是身份的象征,是件值得在同學中夸耀的事。到1952年,愛埃令再也無法維持下去,這個名稱和場所只能作為一個斷片存在于一些人的舊夢之中。后來,這里的地下室開出了改革開放后上海最早的JUDY’SPLACE,一樣的好音樂好氣氛,只是昔日的繁華早已隨風而逝,連外在的建筑樣式也已換了舊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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